從荊州酒店的套房裏往下看，被痍成平地的荊州夜總會區域間黯黯的亮起了幾盞施工用的白熾燈，土方車小小的就像是積木一樣，可能是準備要開始挖基坑。田豐從門口進來，看到玄關的沙發上坐了一個高大且魁梧的男人，田豐走過去的時候感到男人在背後看了他一眼，絕非是好奇或者是探詢，只是習慣性的判斷有沒有危險工具，於是這個男人繼續坐在沙發上看報紙，於此同時田豐覺得一股淡淡的煙味從床上彌散開來。

諸葛亮坐在床上說：你好。

這是田豐第一次見到諸葛亮。諸葛亮的身上有一股被酒精和晚風一起熏過的味道，卻沒有那種酡紅的臉色，諸葛亮有一雙非常好看的大眼睛，卻沒有什麽天真的樣子。

這與田豐對諸葛亮的想象基本一致，除了諸葛亮比他想象中還要好看。因為酒店外刮的風，田豐有一點鼻子堵，諸葛亮在他路過的時候抽了兩張餐巾紙，諸葛亮說：冷嗎？

田豐微微楞了一楞，倒不僅僅是因為諸葛亮能夠知道他在想什麽，而是諸葛亮說這兩個字的時候，好像他們一直以來都是朋友或者是其他什麽一樣，帶著一種奇怪的又自然的親近感。

諸葛亮笑了笑，諸葛亮說：你怕什麽。

田豐接過餐巾紙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擤鼻涕，一種實在的很微妙的挫敗感湧上來，不過田豐不算特別在意。田豐說：你……

諸葛亮說：袁紹好麽。

諸葛亮沒有用什麽敬稱，不過好像也沒有任何不敬的意思。田豐想了一會說：袁公很好。

諸葛亮笑了笑說：能請袁公幫我一個忙嗎？

田豐等他說話。諸葛亮說：陪我開荊州夜總會。

他用了“陪”這個字，又帶了一種奇怪的但又好像自然的親近。田豐動了一下眼瞼。田豐說：我不明白。

諸葛亮說：我有地，我能建，但是我沒有錢。

田豐看著諸葛亮，諸葛亮是那種說真話的樣子。田豐說：你要知道，我這個人直來直去，不繞彎。

諸葛亮特別有興趣的看著他。

田豐說：我知道你是什麽人，你要找袁紹，不如去找劉備，孫策，甚至曹操。

諸葛亮仍然特別有興趣的看著他。田豐過了一會兒沒忍住，田豐說：你想什麽？

諸葛亮說：你一點都不直來直去。

諸葛亮笑著說：聽說曹操快死了，你不知道他為什麽撞到了頭？

田豐不說話。諸葛亮說：至於孫策，我是否活著，他不感興趣。

田豐沈默了片刻，田豐說：劉備呢？

諸葛亮的臉上有一半燈光投下的陰影，這讓他的睫毛顯得特別的長。諸葛亮說：劉備現在控制著荊州夜總會的地盤。

田豐“嗯”了一聲。諸葛亮說：無論我要多少錢，他都會給。

諸葛亮的煙快要燒沒了。諸葛亮說：但是我不需要跟一個不知道明天的男人。

田豐微微的眨了下眼角。這是一種大概類似於不屑的神色。田豐說：袁公現在要和曹操開戰。曹操是個狡猾的人。

田豐頓了一頓說：我不認為袁公有十成的把握。

諸葛亮說：如果袁紹有曹操的兒子呢？

田豐怔了一怔。

諸葛亮說：曹操的兒子曹丕和周瑜關系很好，有時候他會離開魏城來找周瑜。

田豐看著諸葛亮看了好一會兒。田豐說：我會告訴袁公這件事。還有……

田豐說：重建荊州夜總會，你需要多少錢？

諸葛亮說：我希望可以去洛陽，親自找袁紹。

田豐又楞了一會兒，田豐說：洛陽？

諸葛亮說：是啊。諸葛亮微微笑著說：如果袁紹和曹操打架，十有八九就在洛陽。

田豐已經走了。坐在玄關沙發上的男人闔上報紙去關門。諸葛亮在裏面沒有動。男人走回來看到諸葛亮拿起了新的煙。男人走進來摁下了打火機。

諸葛亮把新的煙在男人的手指上點燃。諸葛亮說：魏延。

他叫的是這個男人的名字。燈光下男人的臉和黃月英保鏢的臉重合起來。

諸葛亮說：你去過荊州的南陽路嗎？

魏延不說話。

諸葛亮說：我前兩天走過，他們告訴我，那裏不久就拆光了。

魏延“嗯”了一聲。這個男人就像渾身都積蓄著野性，卻莫名的不知該如何表達。

諸葛亮沒有再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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